走在常散步的那条小路上，经过校园时，发现几枝凌霄花爬出铁栅栏。一朵朵小喇叭似的橙色花朵，拥簇在繁茂的绿叶间。看到凌霄花，不仅想起了无棣古城。
其实，每次看到一些特定的事物或者到一些特定的环境，就会想古城。比如每年冬天下第一场雪时，就会想，古城也下雪了吧，古城的雪一定比这里更美。随即想起雪霁之后独自踏雪古城的情景，海丰塔的肃穆，荷花湾的枯枝瘦水。还有那次冒着雪跑去，带着小朋友们去那些青砖红墙间堆雪人，寻兔子的足印，滚雪球。比如天边出现火烧云时，就会想古城。想这样美丽的云，如果飘在古城之上一定更美丽。想那些与小朋友坐在芙蓉桥下看云的傍晚，想起那一幅幅晚霞下波光粼粼的水面剪影。比如听到蛙鸣时，就会想古城。想在那条长长的回廊间穿梭的点滴，想雨中坐在凉亭听雨打荷叶的声音。
今天看到凌霄花，不禁又想到了古城。这时候古城的凌霄花也一定开了，一片一片的。大觉寺北门旁边，东门城墙那里，吴式芬故居里面，是不是也像往年一样，开得一片片的橙色，引得无数蜜蜂嗡嗡乱飞。
最喜欢的是吴式芬故居后花园那一处。爬满了那个圆形的门，一直爬到青砖灰瓦的屋顶。如一丛绿色的瀑布，自高墙倾泻而下，中间夹杂了一朵朵橙色的水花。向上望，蓝天白云，绿叶橙花。花如开在天上，云如挂在叶梢。对着满墙凌霄花的是一条长廊，家塾授蒙浅语刻其上：上学必须早起，早起一清晨，胜似一下午……
是啊，怎么能不想古城呢？那里留下了自己太多的足迹。生活在一个小城，心里总要有一个能寄托灵魂的地方，一个自己心底私密的地方。心情好时去走走，心情不好时去走走。古城对于自己就是寄托心灵的私密之所。我曾在清晨时踏上城门远望，也曾在晚霞里走过那棵硕大的梧桐树。曾在夏季最热的中午于吴式芬故居里听蝉鸣，也曾在深秋里拍高天白云下的塔影公园牌坊。似乎古城的每一个地方我都驻足过，似乎古城的一砖一瓦我都认识。
为什么要想古城呢？置身于许多古城之中，形制大体都是一样的，无棣古城也不例外。一样的青砖灰瓦，一样的石板院落，一样的鲜花古槐，与别处并无大的不同。但这些平常事物，人一旦赋予它感情就不一样了。树不再只是树，花不再只是花，院落不再只是院落，古城也不只是古城。
古城离我并不遥远，我也并非没有时间去古城。但想和去，似乎不是一件事情。去是身体的到达，而想是在旧时光里慢慢行走。古城是一段难以忘却的岁月，那段岁月里的自己，有激情，有欢喜，有未来的美好，有拥有的充实。但这些都是现在的想法，当时感受不到。就像那句，“人永远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。”我们总是后知后觉，也许正因如此，世间多了遗憾，也才更多了美好。
立秋已过，此时的古城定是树木森森，凌霄盛开，虫鸣于竹林之下，鸟飞于黛瓦之间。我走在常散步的那条路上，轻风吹过，凌霄花枝微颤。一阵淡淡的清香扑面，这香气依稀来自古城。
•秦辉的文字空间•
微信扫描下方的二维码阅读本文
